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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金融:金融科技的终局

文/孟永辉

以蚂蚁金服、京东数科为代表的金融科技玩家上市被终止,让我更多地去思考金融与科技之间的关系以及它们结合的正确方式。无论原因为何,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仅仅只是将金融与科技简单相加——以科技为噱头,行金融之实的做法,并不能够真正改变金融的本质,所谓的科技仅仅只是收割用户的方式和方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内涵和意义。

很显然,这种方式和方法,并不能够促进金融的良性发展,甚至还将会把金融的风险进一步扩大,所谓的金融科技只不过是互联网玩家们延续传统互联网模式的一种方式而已。我们看到的互联网金融的乱象就是这种现象的直接体现。获取流量,收割流量的既定套路让金融科技难以走得更加长远,寻找金融科技的正确发展道路,或许才是玩家们真正应该去思考的事情。

同仅仅只是将科技看成是噱头,然后,行金融之实不同,以科技为突破口,真正去改变金融行业本身的内在元素、运行逻辑,最终让金融行业脱胎换骨,并且找到通往新金融时代的正确道路,或许才是金融科技的正确发展之道。换句话说,金融科技的本质和终极意义在于让金融变得更好,更加与时俱进,而不是让金融变成互联网和科技的其中一种,最终失去了自我。从这个角度出发,看待当前的金融科技玩家,我们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金融科技玩家似乎都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并未真正了解金融科技的本质内涵与意义。一味地以科技为终局,以金融为噱头必然会走入死胡同。

金融科技:以科技为起点,以金融为终点

我们都知道,几乎所有的金融科技玩家都宣称他们在用科技的手段来解决金融行业的问题,首先,他们想到的科技手段,就是互联网的手段。当互联网与金融开始结合,我们看到的是以网络信贷、网络众筹为代表的一系列互联网金融概念的产生。从表面上看,互联网与金融的结合的确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金融行业的发展和变化,金融行业的效率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但是,后来的发展告诉我们,一味地将发展的重点聚焦在互联网上,忽略了金融的本质,就算是再繁荣的发展都仅仅只是昙花一现而已。所以,当金融科技时代来临,特别是在人们寻找新的科技手段来解决金融问题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摆正科技的位置,让科技仅仅只是一个起点,而不是它的终点。

金融科技是一个金融科技化的过程,而不是科技金融化的过程。我们都知道,互联网时代的来临,所导致的一个直接结果,就是人们的生产和生活都开始被互联网化,互联网,俨然成为一种新型的基础设施。无论哪一个行业,如今都与互联网产生了联系。尽管互联网在其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和地位,但是,我们同样要明白,互联网与行业结合之后所形成的新物种依然是某种行业,而不是某种行业变成了互联网。这一点,需要明确。所以,互联网时代,其实是一个人们的生产和生活互联网化的过程,而不是互联网化的生产和生活。

同理,当我们在看待金融科技的时候,需要遵循同样的逻辑,而不仅仅只是将金融科技看成是科技的一种,最终让金融成为一种附庸。对于金融科技的玩家们来讲,他们真正应该做的是,用科技的手段来解决金融行业的问题,从而让金融的发展和进化变得更加现代,而不是一味地落后和陈旧。以此为出发点,我们需要思考的是科技在提升和改变金融过程当中应当发挥的重要作用,让科技成为改变金融的“手术刀”,而不是让科技成为金融的替代品。

所谓的金融科技是一个金融科技化的过程,即将传统的金融元素进行科技化的改造,形成的是一种全新的金融形态,这个全新的金融形态并不是科技的一种,而是金融的一种。而现在的玩家们恰恰相反。他们仅仅只是把金融科技看成是一个科技金融化的过程,为科技赋予更多的金融内涵和意义,最终,一个个科技公司,变成了金融公司。在他们看来,金融仅仅只是科技玩家实现自身目标的手段和方式,科技是金融科技的本质和属性,金融仅仅只是一个噱头而已。很显然,这种做法并不能够让金融科技走得长远,甚至还将会在一定程度上让金融科技的发展带入到死胡同。我们现在正在遭遇的,正是这样一种状态。如果这种状态得不到扭转,金融科技的发展或许还将会在黑暗里摸索更长时间。

金融科技是对互联网金融的修正,而不是延续。尽管几乎所有的金融科技玩家都在将自身看成是一种全新的存在,但是,在实际发展过程当中,我们却看到很多的玩家,其实就是在用互联网金融的逻辑来进行金融科技的探索。只不过,他们不再做互联网金融类似的动作和行为罢了。明面上,玩家们在做金融科技,实质上,他们依然在做互联网金融的相关操作。

事实上,金融科技是对互联网金融的一次修正,它真正要做的就是那些互联网金融没有做的工作。比如,金融科技对于金融元素的深度改造;比如,金融科技对于金融流程的重新塑造;比如,金融科技对于金融属性的再度探索。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金融科技其实都是一种全新的存在,而不是互联网金融的延续和代名词。

然而,在实际的发展过程当中,我们看到的是很多的金融科技玩家仅仅只是把自身看成是互联网金融的新名词,表面上主打金融科技的概念,实质上却依然在从事着互联网金融的内容。尽管这种名头的转变以及对于互联网金融相关概念的掩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躲避市场监管,但是,如果一味地延续互联网金融的做法,而不去赋予金融科技更多的内涵和意义,所谓的安全或许仅仅只是暂时的事情。

金融科技的终极目的在于新的金融形态的产生,而不是延续旧的金融形态的生命。说到底,互联网金融的工作,其实就是在为传统的金融续命,让传统的金融供给模式可以在互联网的助力下延续。需要明确的是,这种现象是建立在庞大的流量红利和规模效益的基础之上的。当缺少了这种红利的支撑之后,金融行业的这种发展模式必然会遭遇困境。我们看到的互联网金融出现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这种原因导致的。

在看待金融科技的问题上,我们同样需要遵循类似的脉络。金融科技的终极目的在于新的金融形态的诞生,从而让金融行业的新供给方式能够满足人们新的金融需求。然而,在金融科技的实际落地和操作的过程当中,我们看到的是很多玩家将自身定义成为一种第三方的赋能平台,抑或是解决方案的提供商。很显然,金融科技玩家的这种定义是在把传统金融行业看成是另外一种类型的流量,而不是传统金融行业看成是孵化新金融形态的母体。

尽管金融科技的改造对象的转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C端流量见顶带来的尴尬,但是,这种仅仅只是将金融与科技简单相加,而不去思考金融与科技的深度融合的做法,只能把金融科技的发展从一种极端的状态带向另外一种极端的状态,所谓的发展依然不健康的。

对于金融科技来讲,它的使命在于用新技术的手段去改变金融行业本身,从而让金融行业脱胎换骨,最终实现新的金融形态的产生。所以,金融科技的终极状态并不是用新的科技手段让传统金融的效率提升了多少,而是用新的科技手段让传统金融改变了多少,是否有新的金融形态的产生。当我们以此来衡量金融科技的成败时,所谓的金融科技才算是跳出了互联网金融的发展怪圈。

金融科技是在重塑新型的基础设施,而不是让金融成为收割流量的噱头。从当下金融科技的底层运作逻辑来看,大部分的金融科技玩家开始在以流量的思维和视角来看待它,而不是再思考如何通过金融科技让金融成为新经济时代的基础设施。虽然现在很多的金融科技玩家把B端流量当成是改造对象,但是,他们的目的是多少的B端用户使用了他们的解决方案,而不是传统金融机构在是用了他们的解决方案之后,发生了多少改变。

从这个逻辑来看,我们看到的金融科技玩家,其实依然是收割流量的噱头。这其实是大大低估了金融科技的内涵和意义的。实质上,金融科技是在重塑新型的基础设施,让金融可以在新的时代,特别是在数字经济时代更好地发挥自己的基础设施的作用。

如今,在金融科技行业,很显然没有按照这种脉络发展。很多的玩家仅仅只是将改造对象从C端转移到了B端而已,并没有从基础设施的角度来思考。一味地把传统金融看成是收割对象,而不去以基础设施的角度来衡量,所谓的金融科技实现的仅仅只是一个半拉子工程。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内涵和意义。

在我看来,金融科技更像是一个搭建数字经济时代的新型基础设施的初级阶段。在这个阶段,我们实现的是新技术与金融的融合。但,这仅仅只是非常初级和原始的阶段,等到这个阶段完成之后,我们还要让金融变得更加具有创新性和颠覆性,从而让金融真正成为数字经济时代的新型基础设施。

可见,仅仅只是遵循互联网的逻辑来看待金融科技的做法,是无法跳出互联网金融的发展逻辑的。这是金融科技的概念提出了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无法实现突破性发展的根本原因。真正把科技看成是一种手段,把新金融看成是金融科技的终极意义,或许,才是让金融科技跳出互联网金融的怪圈,进入到全新发展阶段的开始。

何为金融科技通往新金融的正确之道?

以新金融为金融科技的终极目标,我们才能真正跳出互联网金融的发展怪圈,从而让金融行业可以真正脱胎换骨,实现蜕变。那么,何为金融科技通往新金融的正确之道呢?

以金融科技为突破口,找到金融行业的蜕变之法。通过上文分析,我们可以看出,所谓的金融科技就是一个将新技术与金融行业深度融合的阶段。在这个阶段,我们真正要做的是探索出一条有别于互联网金融的发展新路子,从而让金融科技真正有所突破。如果我们寻找通往新金融的正确之道的话,以金融科技为突破口,而不是以金融科技为终极目标,才是真正应该去做的事情。

当我们把金融科技看成是一个入口时,我们就不会急于让金融科技去变现,因为在这个阶段变现必然会再度踏入到互联网金融的河流里。我们需要做的是金融科技玩家与传统金融机构的共生共存,让彼此成为实现商业闭环过程当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当金融科技真正以这个角色来定义自己的时候,我们就会一味地以流量为生命线,而是以对金融的改造为标准,为真正进入到新金融时代积蓄力量。

以新的金融形态的产生为衡量标准。观察现在的金融科技玩家,我们就可以看出,很多玩家依然是以流量的多寡为衡量标准的。虽然这种方式可以通过进一步的去中间化来实现金融行业效率的提升,但是,仅仅只是停留在效率基础之上的发展模式,在规模基本上已经固化的大背景下,是很难有所突破的。

因此,当我们探索金融科技向新金融的进化之道时,真正应当思考的是是否有新的金融元素的诞生,是否有新的金融功能的诞生。当我们以新的金融形态作为衡量标准,来看待金融科技的时候,所谓的金融科技才能真正跳出规模和效率的发展怪圈,真正以新金融为标准,从而去建构一个全新的发展新时代。

为金融与科技找到一个融合点、结合点。金融科技之所以无法获得突破的一个根本原因在于,金融与科技,始终都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形态。换句话说,金融与科技并未真正找到一个结合点。没有结合点,金融与科技始终都是两层皮、两种东西,无法真正实现深度融合。

当金融与科技无法真正融合,金融与科技始终都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状态。金融是金融,科技是科技。这个时候,金融科技并未真正通向新的发展阶段,依然开始停留在简单相加的层面上。当我们在寻找金融科技通往新金融的正确之道时,为金融与科技找到一个融合点和结合点——数字化,或许才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所在。

金融数字化与科技数字化在完成之后,金融与科技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融合,实现了真正的数字化,达成了交集,新金融随之产生。这个时候,我们才算是真正找到了金融科技通往新金融的正确发展之道。

金融科技在发展过程当中遭遇到的弯路和徘徊,最终让我开始更多地去思考金融科技的本质内涵和意义。后来,我逐渐地意识到所谓的金融科技困局在于并未摆正金融与科技的正确位置,以科技为开始,以金融为终点,或许才是金融科技的正确发展之道。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终点在于金融的数字化和科技的数字化,因为在这个时候,金融与科技实现了融合,而这或许就是新金融时代。

—完—

作者:孟永辉,资深撰稿人,专栏作家,特约评论员,行业研究专家,战略咨询顾问。长期专注行业研究,累计发表财经科技文章超400万字。支持保留作者来源的分享,转载请保留作者版权信息,违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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